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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 乡 情 怀(三)

作者:薛店黄沙浏览次数: 日期:2012年4月5日 15:22

小时候最盼望的事情莫过于过年了,一年四季从岁首到岁尾老盼着过年,因为每到过年就会有好东西吃、有新衣服穿,还可以走人户(即走亲戚),走了东家走西家,到处欢声笑语,处处热热闹闹。

每到临近过年,总会提前好久就开始兴奋不已。到了过年前几天,爸爸或妈妈就会用一根竹竿,绑上一捆竹垭,然后头上捆一块布巾,身上披上蓑衣,在屋顶和墙壁上扫来扫去,将屋梁上厚厚的一层黑灰清除掉,有时还会用石灰水把墙壁重新粉刷一下,我们称之为“打扬尘”。然后,妈妈会把我们兄弟姐妹挨个叫去洗个澡,一般是在农历的十二月二十七、二十八或三十天,决不能在二十九洗,因为当地有句谚语叫“二十九洗老狗”,虽然都还小,但都是不愿意做老狗的。

到了大年三十当天,早早就会起床,帮助爸爸妈妈杀鸡宰鹅,平常是很少有这种机会的,一年最多也就两三次吧。爸爸一大早会赶去街上买些过年的必备用品,妈妈在家里忙乎,蒸的、烧的、炸的都得弄一点,到了中午,把弄好的各式菜肴摆上桌,斟上酒,这时还不能上桌,得先祭祖,爸爸站在桌边,一副虔诚恭敬模样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很小、语速很快,我从来就没听明白过他都念些什么,那时脑子里只想赶紧上桌,哪里还有心思听他念什么呢。爸爸念完还得等上十分钟左右,让那些我根本看不见的祖先们享用,然后大家才能上桌,开始享用一年里最丰盛的一次午餐——团年饭。

第二天,就是大年初一了,也是早早就起床,穿上妈妈昨晚就准备好的新衣服、新鞋子,那时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妈妈亲手缝制的,妈妈的手很巧的,在当地远近闻名,新衣服穿上去总是那么合身,新布鞋穿上去长短也总是刚好。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,堂屋门前总会有几株果树或竹林,把鞭炮挂上去、点着,于是在大家的欢叫声中噼噼啪啪地响起来,这时,周围到处都会传来鞭炮声,放眼望去,四面八方到处都会升起一屡屡伴着浓浓硫磺味的硝烟,在宁静的谷底回荡很久很久。然后妈妈把煮好的醪糟汤圆端上来大家享用,里面都会有一个荷包鸡蛋。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吞下肚,爸爸就会把我们聚集到一起,发给大家压岁钱,早些年头每人一般是两毛钱,后来渐渐涨到五毛,再后来是一块。拿上钱,大家就会急冲冲往外婆家跑,给外公、外婆拜年,然后三五成群地上街逛商店,把自己一年的财富在瞬息间消费掉。走人户都是从初二开始,先是大伯家、姑姑家,然后是外婆家、各个姨妈家,几乎要到正月十五过大年才能走完。

 打小就知道农民与工人有着天壤之别。在那条唯一通往县城的马路沿线,驻扎了好几个钻井队的基地,每隔数里或数十里便有一个,小的有几十上百号人,多的几百上千人,给当地带来了不少生机。周围的村民茶余饭后总爱唠叨他们的事,说起他们总是带着无尽的羡慕和些许的嫉妒。当地有句俗话叫“半工半农一辈子不穷”,所以要是哪家的女儿能嫁给工人,就是不得了、了不得、无上荣光的事了。

我家旁边就有一口钻废的天然气井,驻扎了一个钻井队,不超过一百号人吧,我们都叫它“二十一井”。里面的工人天天穿工作服、吃白米饭,烧的是天然气、用的是自来水、住的是砖瓦房,不用上山砍柴、不用下田种地、不用挑粪爬坡,每月还有工资拿,在我的眼里他们简直就象生活在天堂。

有一样和我们是一样的,就是他们的孩子也和我们一起上学。每天上学我们都会提一个粗碗(土陶的),里面装上几根红薯或是两个粗麦粉蒸的粑,由学校统一蒸煮,中午放学后各拿各的;而工人的孩子提的是饭盒,装的是白米或白面馒头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农村的孩子们就会围住他们,一边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吃白面馒头或白米干饭,一边吞着口水,有些心眼活动的,就会想方设法游说他们换着吃,偶尔他们也会愿意换换口味,每当这时,交换成功的农家孩子就别提有多高兴了。我也有过几次成功的交换。

还是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吧,二十一井有一个老工人,常常来我们家附近转悠,特喜欢抱我,可我总是一见他就跑,实在跑不掉时,他一抱我我就哭闹不止,双脚乱踢;后来妈妈告诉我,那老工人俩夫妇膝下无子,很想把我过继过去,最终因我父母没有答应才作罢。再后来懂事了,邻居们还常常拿这事取笑我,说要是被那老工人抱走哇也变成工人了,多安逸的事!再大一点还认识了几个工人的孩子,还偷偷到他们家里去玩过几次,记忆里他们的家都很整洁,很多家用的东西是自己家里没有的,其他好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不过当时和他们在一起总会有几分自卑的感觉,也会常常在心里想,自己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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